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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7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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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7 章

江暮舟扶著墻壁站起身,指腹擦過嘴角的血跡,眼神沈得像寒淵的冰:“他的話半真半假,但‘江家血脈’這四個字,不會錯。”

白墨雨將他扶穩,雪梅能量悄悄渡過去一絲暖意:“先離開這裏。寒淵的能量場開始紊亂了,再待下去會被卷入空間裂隙。”

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出遺跡,外面的風雪不知何時停了,露出墨藍色的夜空。江暮舟擡頭看了眼星軌,突然道:“我父親的書房裏,有個上了三層鎖的鐵盒。”

“你見過?”

“小時候偷看到的,”江暮舟的聲音帶著些微艱澀,“他從不允許任何人碰,包括我母親。以前覺得是商業機密,現在想來……”

白墨雨握緊他的手:“回去看看?”

江暮舟點頭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,此刻卻微微發顫。

回到江家老宅時,天剛蒙蒙亮。江暮舟徑直走向書房,在書架後摸索片刻,一塊暗格應聲彈開,裏面果然躺著個銹跡斑斑的鐵盒。三層鎖扣都已生銹,白墨雨用雪梅能量凍脆鎖芯,輕輕一掰就開了。

盒內鋪著暗紅色絨布,放著一疊泛黃的信紙,還有一張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兩個穿著舊式校服的少年,眉眼有七分相似,站在老槐樹下笑得燦爛。左邊的少年胸口別著“江越寧”的校牌,右邊的卻沒有任何標識,只露出半截手腕,戴著個眼熟的銀質手鏈——與張啟明手上的那款一模一樣。

“這是……江越寧和張啟明?”白墨雨驚訝道。

江暮舟拿起信紙,字跡遒勁有力,是江越庭的筆鋒:“……雙生子生於冬夜,寧為長,啟明為次。寧性烈,明性柔。然啟明天生能量殘缺,恐為家族所棄,遂托於張家,易名啟明……”

讀到這裏,江暮舟的手指頓住了。原來張啟明說的是真的,他確實是江越寧的雙胞胎弟弟,是他從未謀面的叔叔。

“還有這個。”白墨雨從絨布下摸出個小巧的銅哨,哨身上刻著“寧”字,“像是召喚用的。”

江暮舟拿起銅哨,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,突然想起父親偶爾會對著空蕩的院子吹一支無字的調子,那時的背影,比寒淵的冰還要冷。

“或許,”白墨雨輕聲道,“江越寧的‘死亡’,也不是真的。”

江暮舟吹了吹銅哨上的灰,哨音清越,劃破晨霧。遠處的竹林裏似乎傳來一陣輕響,像有什麽東西被驚動了。

他和白墨雨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——這趟渾水,他們才剛摸到邊。

銅哨的餘音在晨霧中蕩開,竹林深處的響動越來越清晰,像是有什麽重物正在撥開枝葉靠近。江暮舟握緊手中的信紙,白墨雨則將能量凝聚在指尖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
片刻後,一個穿著灰布衣衫的老者從竹林裏走出來,頭發花白,臉上布滿皺紋,唯獨那雙眼睛,亮得驚人。他看到江暮舟手中的銅哨,渾濁的眼珠猛地一縮:“你……你怎麽會有這個?”

“江家的東西,我為什麽不能有?”江暮舟反問,目光銳利地打量著老者,總覺得他的身形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
老者踉蹌著上前一步,死死盯著銅哨:“這是……這是越寧的哨子!你是他的後人?”

“我是江暮舟,江越庭的兒子。”江暮舟頓了頓,補充道,“您是?”

老者聽到“江越庭”三個字,身體晃了晃,眼圈瞬間泛紅:“我是江越寧。”

江暮舟和白墨雨同時楞住。眼前的老者,竟然就是傳說中早已死於能量暴走的江越寧?

“您……還活著?”江暮舟一時語塞,手中的信紙險些滑落。

江越寧接過銅哨,指尖顫抖地摩挲著“寧”字,聲音哽咽:“當年能量暴走是假的,是為了躲開家族的監視。你父親怕我和啟明的存在暴露,引來殺身之禍,才故意放出假消息,讓我藏進這竹林裏。”

他嘆了口氣,看向江暮舟:“啟明呢?他還好嗎?我讓他待在張家,就是想讓他遠離江家的紛爭,安穩過一生……”

提到張啟明,江暮舟的臉色沈了沈:“他剛才還在寒淵遺跡,現在……”

話沒說完,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,震得窗欞嗡嗡作響。白墨雨皺眉:“是寒淵的方向!”

江越寧臉色驟變:“不好!啟明性子倔,肯定是去找張家理論了!他以為當年把他送進張家是拋棄,其實……”

“其實是保護。”江暮舟接話,心頭一緊,“張家這些年對他並不好,他體內的能量紊亂,多半是被磋磨出來的。”

三人來不及細聊,立刻朝著寒淵遺跡趕去。遠遠就看到遺跡上空彌漫著黑色的能量霧,張啟明的怒吼聲穿透霧氣傳來:“張誠!你們當年答應我父親,會善待我,結果呢?把我當實驗品,抽我的能量!”

“逆子!竟敢以下犯上!”張家族長張誠的聲音帶著暴怒,能量波動狂暴如雷,“若不是看在你還有點利用價值,早就把你扔去餵魔獸了!”

江暮舟趕到時,正看到張誠一掌拍在張啟明後背,張啟明噴出一口血,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墜向能量裂隙。千鈞一發之際,江越寧突然爆發能量,化作一道灰影沖過去,穩穩接住他:“啟明!”

張啟明看到江越寧,楞住了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“我是你哥,江越寧。”江越寧將他護在身後,看向張誠的眼神冷如寒冰,“當年我弟托你照顧啟明,你就是這麽照顧的?”

張誠看到江越寧,臉色驟變:“江越寧?你不是死了嗎?!”

“托你的福,活得好好的。”江越寧周身能量暴漲,竟絲毫不輸張誠,“今天,我要帶我弟走,你敢攔?”

張誠顯然忌憚江越寧的實力,卻又不甘心放棄:“他是張家的人,憑什麽給你帶走?”

“他姓江,不姓張。”江暮舟上前一步,將信紙拍在張誠面前,“白紙黑字寫著啟明是江家血脈,你想耍賴?”

白墨雨趁機釋放雪梅能量,凍結了張誠身邊的能量節點,讓他動彈不得。張啟明看著信紙上父親的筆跡,又看看江越寧熟悉的眉眼,眼眶瞬間紅了:“哥……”

“回家了,啟明。”江越寧拍了拍他的肩膀,聲音溫和。

張誠氣得渾身發抖,卻被江暮舟和白墨雨牽制著,只能眼睜睜看著江越寧帶著張啟明離開。黑色的能量霧漸漸散去,寒淵遺跡露出原本的模樣,那些扭曲的時空裂隙也開始緩慢愈合。

江暮舟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,突然明白父親當年吹那支無字調子時,眼中的不是冷漠,而是思念。白墨雨遞給他一塊手帕:“想什麽呢?”

“在想,”江暮舟笑了笑,“原來所謂的‘死亡’和‘拋棄’,背後藏著這麽多不得已。”

白墨雨握住他的手:“至少真相大白了。”

陽光穿透雲層灑下來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暖意融融。江暮舟低頭看著掌心的紋路,突然覺得,那些纏繞在過去的陰霾,終於開始散開了。

而遠處的竹林裏,江越寧正給張啟明吹著那支無字的調子,張啟明靠在他肩頭,像個終於找到歸宿的孩子。銅哨的清響混著調子,在晨光中飄得很遠,像一曲遲到了太久的和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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